子张学干禄。子曰:“多闻阙疑,慎言其余,则寡尤。多见阙殆,慎行其余,则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,禄在其中矣。”
【注释】
子张:复姓颛孙、名师,字子张,春秋战国时期陈国人。孔子弟子。
干禄:求禄位,求做官。干,求也。禄,俸禄。
阙:空缺,这里引申为保留,搁置。
尤:过错。
殆:陷入困境;感到困惑。
【译文】
子张请教如何做官。孔子回答说:“多听听别人的言论,保留有疑问的地方,其余(有把握的)也要谨慎地说,这样就会少犯错误。多看看别人的行事,不稳妥的事情不要做,其余(有把握的)事也谨慎去做,这样就能减少后悔。说话少犯错误,行事少有后悔,谋求官位俸禄的方法就在其中了。”
《地藏十轮经》中说:“安忍不动如大地,静虑深密如秘藏。”要有这样的“安忍”“静虑”功夫,才能成就大事。
子张对政治很有兴趣,向夫子请教如何做官,孔子劝他少说多听,谨慎开口。劝他多看多思,只做有把握的事。行走官场,伴君如伴虎,言行不谨慎,降职失官事小,甚至可能丢掉性命,夷灭宗族。
“吉人少言”“贵人语迟”。该闭嘴时能闭嘴,该说话时会说话,是一个人的基本修养。但做起来很不容易。所以海明威说:“我们用两年学会说话,却要用一辈子学会闭嘴。”
嘴巴比大脑快的人,遇事头脑发热,冲动轻率管不住自己,事后又易后悔。平民百姓说错话、做错事,可能只是惭愧得罪人。做官的这样,不仅于己有害,还可能不利政事、伤害百姓,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患。
如此看来,谨言慎行,是政治家们必备的修养。
曾国藩年轻时轻薄虚荣,为人浮躁言多,曾因此与朋友发生冲突,并在官场上受挫。后来他勇于改过,为自己制定了严格的修身计划。其中第一条是“主静”,第六条是“谨言”,他反躬自省,时时以“祸从口出”为念,甚至刻意疏远朋友来静修,为戒妄语付出了艰苦努力,日积月累,成就了他后来淡泊寡欲、谨慎沉稳的性格,在官场上平步青云,成了国家重臣。
曾国藩善于品评人物,以不言者、寡言者、慎言者为上,以好言者、多言者、大言者为下。湘军名将刘松山“不言而善战。挺拔明白”,列入优等。湘军名将李续宾“于稠人广坐之间终日不发一言”,列入优等。湘军名将萧孚泗“口拙讷,神不外散”,也列为优等。他们“讷于言而敏于行”,深得曾国藩的信任和器重。
只要说话能做到谨慎,做事自会从容稳妥。重点在改心性,心性变了,言行都会变。有了“安忍”之度量与“静虑”之深沉,人也会随之雅重沉稳起来。至此,无论做什么,都会少犯错,少悔恨,令人信任,敢于托付大事,渐渐德誉日隆,又何愁无官可做,或做不好官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