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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版:副刊·文史 上一版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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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山地名趣谈

李月新

唐山,依山傍海、人杰地灵。在这座北方城市,你会听到许多自带山海大气和历史古朴气息的地名。比如取自“润泽丰美”一词的丰润,取自“种玉之田”典故的玉田,取自“迁自安喜”故事的迁安……这些地名,饱含山水灵气,兼具人文底蕴,藏着唐山的千年故事。

唐山自古属兵家必争之地,历史上多有屯田的军户落户。因此,地名中营、寨、驿、堡出现较多,如丰润区的王官营村、遵化市的东旧寨村、迁安市的沙河驿村、曹妃甸区的刘家堡村等。地名的形成与演变也受到自然与社会因素的制约,具有自身规律。唐山北部地处燕山余脉,村落名称中常见的便有岭、峪、沟、山,如迁西县的榆木岭村、遵化市的马兰峪村等;中部山前平原与南部沿海则多见坨、湾、泊、铺、沽等,如古冶区的东欢坨村、丰润区的麻龙湾村、曹妃甸区的十字沽村等。当然,以姓氏命名的村落更多,一般平民建村的,很多都以姓氏命名,如刘家庄、李家庄、李庄子等;有官宦富户建村的,多以姓氏加官字、姓氏加贾(后演变为各)字命名,如姚官屯、刘官屯、黄各庄、张各庄等。

新中国成立后,伴随着唐山市的发展,地名日益增多。大家熟知的西山口,其实是在唐山市中心的东边,而凤凰山原名西山,此地正好在山脚下的交叉路口,故名西山口;西北井,其实在唐山市区的东南方,最初是以唐山矿为坐标,此地在唐山矿的西北,故名西北井。

有的地名现在看来似乎与地理位置不符,如“地北头村”却在遵化市的最南头。实际上,相传该村建于明末,因在一块耕地的北头建村,故名。有人问,那遵化市的“娘娘庄”是不是出过娘娘啊?事实是明永乐年间,此地有一娘子庙,故借此取村名娘子庄,后改成娘娘庄。还有,开平区的“税务庄”确实与税有缘,据记载,清康熙年间,由于地处关内外贸易要道,当时的政府在此设立关卡,专门征收入关的烟草税,因此得名且沿用至今。此外,“西铺村”在遵化市的东边,“林西”在古冶区的南边,“迁西县”在唐山市的北边,“北岭”没有岭,“荷花坑”也没有坑……这些说起来有趣,但要探究来龙去脉,就得追溯当年的历史,理解了历史视角的不同,也就理解了有些地名在拧巴中的和谐。

在唐山的地名中,还有一个流传较广的顺口溜:铁遵化,木玉田,秫秸秆插的丰润县。听老人讲,“铁遵化”一是形容遵化自古为军事重镇,民风像铁一样硬朗。此外,也指该地紧邻燕山铁矿,古代冶铁、打铁作坊遍地,产业发达;“木玉田”则是指玉田多山地丘陵,历史上山林茂密,木材资源丰富,百姓以伐木、木作、烧炭为生,木器加工、木料贩运是当地支柱生计;“秫秸秆插的丰润县”(现已改为丰润区)是说丰润地势平坦,还乡河、陡河贯穿其境,全域盛产高粱。旧时百姓盖房围墙、搭棚、铺炕、编筐全靠高粱秆,遍地庄稼对比遵化的铁、玉田的木,丰润靠农田高粱立足,所以戏称是“秫秸秆(高粱秆)插出来的”;还有一说是借喻丰润历史上由周边地区(如金代从玉田析出)划立而成,有“拼凑”之意,语气略带调侃。民谣只是区分三县资源禀赋,客观描述三地产业,是纯粹的乡土写实俗语,并无褒贬之意。

一方水土,成就一方地名,饱含一方文脉。散落唐山大地的万千地名,从来不只是简单的地理标识。它藏着燕山的风骨、渤海的温柔,镌刻着山河地貌的变迁、人间烟火的繁衍。那些看似“名不副实”的奇妙反差,那些代代相传的“顺口溜”,是时光留存的独特印记,是这片地域绵延千年的文化根脉。

从古县旧名的诗意隽永,到震后新名的向阳新生,每一个地名的诞生与延续,都是唐山大地生生不息的见证。方寸地名,千年春秋,这些镌刻在乡土的文字,沉淀着历史、承载着乡愁,也诉说着山海之城厚重且鲜活的过往与今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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